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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現在該長大了9 因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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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現在該長大了9 因為受害者

南山區人民法院, 第三審判庭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堅冰。

面對第一回合的慘敗,劉建平這位在元成市律師界聲名顯赫的高級合夥人, 終于收起了心底的輕視。

他意識到, 坐在原告席上的那個少女, 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她的法理邏輯嚴密, 庭辯反應敏銳,讓他在隐約間感受到了一種同行前輩般的壓迫感。

“被告方,請針對原告提出的五萬元精神損害撫慰金及連帶責任訴求進行質證。”中年女法官敲了敲法槌,将庭審流程向前推進。

劉建平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戰術。既然在侵權事實和因果關系上無法切割, 那就從損害後果的嚴重程度上下手, 這是民事賠償案中最常用的止損策略。

“審判長, 我方對原告提出的五萬元精神損害撫慰金不予認可。”

劉建平翻開手中的調查資料,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從容與篤定:“根據相關司法解釋,精神損害撫慰金的數額, 應當根據侵權人的過錯程度、侵害手段、場合以及造成的後果等因素綜合确定。本案中, 原告的身體損傷經鑒定僅為輕度化學灼傷, 遠未達到傷殘标準。”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別有深意地落在鐘情身上,抛出了他自認為最致命的殺手锏。

“更重要的是, 關于精神受創這一主張, 原告目前的社會生活狀态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證明。據我方調查, 在案發後的期中全市聯考中,原告鐘情同學以絕對優勢取得了元成市理科第一名的優異成績。”

劉建平攤開雙手,作出一副無奈且誠懇的姿态:“試問審判長,一個遭受了所謂嚴重精神創傷, 甚至到了需要撫慰金地步的未成年人,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保持如此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并取得超越常人的學業成就?”

“我方有理由認為,原告并沒有因為此次事件遭受實質性的精神損害。其提出五萬元的高額索賠,存在借機斂財的嫌疑。”

此言一出,被告席上,顧衛國緊繃的臉色終于緩和了幾分。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辣。

法庭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法官将目光投向原告席,等待着鐘情和陳宇律師的回應。

陳宇的眉頭皺了起來,劉建平的這套詭辯在司法實踐中其實非常難纏。很多時候,法官在裁量精神撫慰金時,确實會參考受害者的後續生活狀态。

如果受害者表現得過于正常和堅強,往往很難獲得法院在精神賠償上的高額支持。

正當陳宇準備開口,試圖從創傷後應激障礙的隐蔽性角度進行辯論時,鐘情卻再次用一個手勢制止了他。

她平靜地拿起身前的一份物證袋,緩緩站了起來。

沒有被激怒,也沒有表現出委屈。

“審判長。”

鐘情的聲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在法庭上空回蕩。

“被告代理律師的邏輯,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因為受害者足夠堅強,沒有被徹底毀掉,所以施暴者就不需要付出代價。”

鐘情的目光鎖定在劉建平的臉上:“這是一種冷血且違背法理的強盜邏輯,法律設立精神損害撫慰金的初衷,是為了撫慰受害者被非法侵犯的人格尊嚴,以及懲戒侵權人的主觀惡性,而不是在受害者流 血的傷口上,測試他們忍耐疼痛的極限。”

“我取得了全市第一的成績,是因為我在無數個深夜裏挑燈夜戰,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知識,是我這樣一個底層學生唯一能夠改變命運、保護家人的武器。我的堅韌,是我個人的品格,可不是被告可以用來減輕罪責的免死金牌。”

這番話擲地有聲,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被告方所有人的臉上。連審判長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絲贊同。

但這還不夠。

鐘情知道,法庭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關于被告方質疑侵權手段和場合不夠嚴重,不足以支撐五萬元撫慰金的辯護意見。原告方請求提交一份補充證據。”

鐘情将手中的物證袋遞給法庭工作人員。那裏面裝的,是一個U盤。

“這是案發當日,我前往高二三班班主任王豔辦公室尋求庇護時,錄下的一段現場錄音。”

随着法官示意書記員當庭播放,法庭的揚聲器裏,傳出了刺啦的電流聲,緊接着,是王豔那尖銳刻薄且滿是威脅的嗓音:

“……你可別忘了,你和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奶奶,靠的是誰的錢在續命!你要是今天敢在警察面前胡說八道……我明天就向教務處申請,取消你的貧困生補助和全額獎學金!到時候,我看你拿什麽交學費,拿什麽給你奶奶治病!”

錄音播放完畢,法庭內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第三被告席位上的聖斯利安高中法務代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一邊擦着冷汗,一邊在心裏把那個愚蠢透頂的王豔罵了一萬遍。

“審判長。”

鐘情站得筆直。

“被告顧子辰的暴力傷害,僅僅是這場霸淩的物理層面。而在這背後,是以顧子辰的家世為背景,由學校教師充當幫兇,對我進行的系統的、長期的精神絞殺。”

“他們用我患有尿毒症、急需透析費用的奶奶的生命作為籌碼,逼迫我放棄報警,逼迫我接受屈辱。這種随時面臨至親斷藥等死、學業被毀的恐懼與絕望,才是對我精神最深重的摧殘。”

鐘情轉向劉建平,聲音冷若冰霜:“劉律師,如果你認為拿病重親人的生命作為要挾,都不足以構成嚴重的精神損害。那麽我建議你去重修一下民法典中關于人格權保護的基礎要義。”

劉建平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份錄音,直接将一個單純的未成年人校園暴力案件,上升到了成年人利用職務之便,以生命權為要挾的惡劣地步。在這種鐵證面前,任何關于精神損害不夠嚴重的辯護,都顯得蒼白可笑。

“至于第三被告,聖斯利安高中。”鐘情并沒有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她将目光投向了那個不斷擦汗的學校法務。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條之規定,學校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在案發期間,學校不僅沒有提供安全的教學環境,反而任由化學危險品違規擺放。在案發後,班主任更是公然包庇施暴者,威脅受害人。”

“原告認為,聖斯利安高中的不作為及教師的職務侵權行為,與原告所受的身體及精神損害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理應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鐘情的陳述結束了,她安靜地坐回原告席,等待着最終的裁決。

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環節,在被告方律師團的反駁中走向了尾聲。這場原本被顧家視為走過場的官司,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法律屠殺。

那五名拿着高昂代理費的精英律師,在這個十七歲少女的層層剝繭下,潰不成軍。

“現在休庭十分鐘,合議庭将進行評議,随後當庭宣判。”

中年女法官敲響了法槌,起身走出了法庭。

十分鐘的休庭時間,對于顧衛國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坐在被告席上,死死地盯着對面的鐘情。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常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女孩,怎麽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心智和手腕。

時間到,法官重新入庭。

全體起立。

“本院認為,被告顧子辰對原告鐘情實施的侵權行為,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其行為具有明顯的故意,且手段惡劣,導致原告身體受到傷害及精神遭受嚴重打擊。被告顧衛國作為其法定監護人,應當承擔全部的侵權賠償責任。”

“第三被告聖斯利安私立高級中學,在校園安全管理及教師師德師風建設上存在重大疏漏,其雇員在執行職務期間的行為加重了原告的損害後果,應承擔相應的補充賠償責任。”

法官的聲音威嚴而莊重,宣告着這場較量的最終結局。

“現判決如下:一、被告顧衛國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原告鐘情醫療費、交通費、財産損失等各項經濟損失共計人民幣一萬四千三百元;二、被告顧衛國賠償原告鐘情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五萬元;三、第三被告聖斯利安私立高級中學對上述賠償款項承擔百分之三十的補充賠償責任,并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在市級公開媒體上向原告賠禮道歉;四、駁回原告其他訴訟請求。”

“本案訴訟費由被告方承擔,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之日起十五日內,向元成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咚——

法槌重重落下,一錘定音。

全額支持訴訟請求!包括那五萬元的精神損害撫慰金,一分未減!

法官用這份擲地有聲的判決書,明确劃定了法律保護弱者的底線。

“我們贏了!大獲全勝!”陳宇律師激動地握緊了拳頭,轉頭看向身旁的鐘情。

鐘情依然保持着從容的平靜。

她站起身,對着審判長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退庭時。

法院的走廊上,顧衛國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電梯口,看着提着書包走過來的鐘情,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區區六萬多塊錢,對他來說不過是平時吃頓飯的錢。

但今天在這間法庭裏丢失的顏面、敗訴的判決書,以及學校必須登報道歉所帶來的名譽損失,卻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地紮進了他的神經裏。

“鐘情,你很聰明,也很能算計。”顧衛國冷冷地開口,語氣中帶着威脅,“但你記住,元成市的水很深。贏了一場小官司,不代表你能笑到最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以後在社會上走夜路,最好小心點。”

面對這種明晃晃的恐吓,陳宇律師皺起了眉頭,剛想上前擋在鐘情面前。

鐘情卻輕輕伸手攔住了他。

她擡起頭,直視着這位身家百億的資本巨鱷。

“顧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下一句是,堆出于岸流必湍之。這句話是用來形容那些德不配位、仗勢欺人的特權者的,用在您和您兒子身上,恰如其分。”

鐘情走到顧衛國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

“至于走夜路,我從不怕黑,因為我會親手把那些躲在暗處作祟的魑魅魍魉,一個個拖到審判席的聚光燈下。”

鐘情微微傾身,聲音低沉:“今天只是民事法庭,如果顧董覺得不服氣,想要用些盤外招來試試深淺,我不介意陪您把戰場轉移到刑事法庭。到了那裏,就不是六萬塊錢能解決的事情了。”

說完,鐘情直起身,無視了顧衛國逐漸鐵青的臉色,徑直越過了他,走進了剛剛開啓的電梯。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顧衛國才感覺到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

判決生效後的第三天,元成市晚報的社會版面上,刊登了聖斯利安高中的公開道歉信。雖然篇幅不大,但白紙黑字,将這所貴族學校掩蓋校園霸淩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市教育局借此機會,正式成立了專案組進駐學校,對近年來的校園安全和師德師風進行了徹底的大清洗。

趙校長背了處分,被調離了核心崗位;而顧子辰在背着留校察看的處分和行政違法記錄的雙重重壓下,再加上他父親的暴怒,最終被強制辦理了退學手續,灰溜溜地送去了國外的一所封閉式野雞高中。

那個曾經在原著劇情裏呼風喚雨、把霸淩當作浪漫的校草男主,在這個世界裏,連高考的門檻都沒摸到,就徹底淪為了一個喪家之犬。

而鐘情,終于迎來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歲月。

高三的下半學期,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厚厚的複習資料、堆積如山的模拟試卷、黑板上不斷減少的高考倒計時。鐘情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片沒有硝煙的戰場上。

在全維證據檢索域的降維打擊下,她的成績穩定得令人發指。

每一次模拟考試,她不僅穩坐元成市理科狀元的寶座,甚至分數直逼全省的歷史最高記錄。

她沒有交什麽朋友,依然是那個獨來獨往、清冷孤傲的學神。但在聖斯利安,再也沒有人敢對她不敬。

六月,盛夏的蟬鳴拉開了高考的序幕。

鐘情拿着透明的文具袋,邁着從容的步伐走進了考場。

當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夕陽的餘晖灑在考場的走廊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鐘情走出校門,深吸了一口充滿熱浪的空氣。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歡快地跳躍着。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高中階段的蟄伏與反擊。原著的虐文劇情已經被您徹底碾碎,核心病竈修複進度:70%!】

【接下來,即将開啓本位面的最終卷:法學院的風暴,與公訴人的歸來。】

鐘情微微擡頭,看着天空中那片絢爛的火燒雲。

“終于,要回到屬于我的戰場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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